渊深鱼自乐,原阔马如飞——关于学校教育的思考
公众号微信文章
来源:管理员 作者:管理员 发布时间:2021-06-24 点击数:924次

渊深鱼自乐,原阔马如飞

——关于学校教育的思考


本文共计 2234  | 预计阅读时间 7 分钟



我家门前挖了个鱼池,七年前朋友将垂钓来的九条巴掌大的红鲫鱼放生其中。次日兴冲冲往市场购得十余条同款鱼儿,凑齐二十四乾坤之数,是为第一批“原住民”。


三年前又有朋友送来五条硕大的锦鲤,汇入其中以加强领导班子建设。不经意之间,竟衍生出若干代中小鱼儿。这些冒出来的新生代,既有红色传承,更有多种色泽变化,有的白黄相间,有的纯白,有的纯黑,五花八门。自然演进出乎意料,结果落得今日一池游弋的生命,热闹似魏晋南北,足以世说新语。


……


人工池塘有如人造学校,条件可以把控,生长难以限量。换言之,如果把池塘比作学校的话,养鱼人和教育者需要创设环境(校园),调控水质(文化),提供食物(课程),而鱼儿(学生)的生长终归是它们自己的事情。一览无余的鱼池到底是看的人得意还是被看的鱼高兴?精密规制的人生筹划到底是家长满意还是孩子愿意?标的明确的培养目的到底是教育者一厢情愿还是受教育者被动适应?


教育如水,老子训曰: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我们似乎没听进去,所以当下学校无处不争、无所不争、无时不争。学校如一泓池水:有局限,有淤泥,有内涵,有空间;也有意外,有例外,有天敌,有惊喜——本来如此。就人的生命历程而言,一切皆有可能。


教育的魅力尽在为个体生命成长的不确定性提供恣意生发的空间,这个过程充满了创造的惊喜以及变幻的魅力。


如果教育舍弃了多元多彩的过程而专心指向整齐划一的训练活动和解题技术,深陷于打造讨巧工具和加工生物产品的事务,那么大学就无异于供应链上的流水线,一批批推送到社会系统中的执业者大都似可以被人工智能轻易取代的螺丝钉。再往后,教育的架构再大也无济于事,在数码领地里,人工智能才是真正的老大。


物质世界的演进到底有没有规律?人类社会的发展到底有没有逻辑?道理似乎不言自明。既然科学家可以见微知著,艺术家可以一叶知秋,哲学家可以毫厘知天下,那么,谁又能肯定井底之蛙一定是错的呢?当我们把意识延展到家门之外、国门之外,沿着达·伽马和哥伦布的划痕,越过哥白尼、伽利略的眼界,跳出老庄和释迦牟尼的认知,再进入哈勃望远镜所能够捕捉到的太阳系、银河系直至推演出来无数无边的宇宙,你还以为作为个体的自己或者作为整体的人类是至高无上的吗?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喂鱼是对的,规定鱼的泳姿是不对的;长辈对下一辈的爱是对的,但溺爱是不对的;上级对下级的鼓励是对的,但控制是不对的;老师对学生的打磨是对的,但打造是不对的。


千万别以为抗日神剧的台词是无心之过、无意之举。军官动员战士说:“同志们,抗日战争已经第七个年头了,还有最后一年,一定不能放弃。”调笑之余更揪心的是,同样的语式泛滥于今。教育界无不群情振奋:通过三年、五年或十年的建设,一流学校必将建成,一流学科即将孵化,一流学者即将横空出世。只要有决心,国际一流唾手可得;如若不行,就拿下国家一流;如若未果,就上省市一流;如若泡汤,就拿区县一流;最后,好歹要弄个乡镇一流。反正一流目标总是可以实现的!


教育何至于此?南辕北辙而已。我始终认为,以指标为目的的教育发展或学术建设相当可疑。无奈的是,指标这玩意儿居然在近年内登堂入室占据C位成了决定教育命运的核心向度,而且欲罢不能。


好学校当然具有某些数字上的特性,好教育当然也离不开一些共通的评判标准,但是不能倒推逆求。千万别以为一旦凑齐了某些数字或达成了某些指标,就自然能够成为好学校,也可以提供好教育了。高品质教育有好的指标表现,但好的指标未可等同高品质的教育。正如以梦露为标准的整容,有可能整得像,也可能整不像,即便整得像,她也不是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性感的玛丽莲;更严重的问题是,整出去容易,整回来便绝无可能。以梅贻琦为标准选拔大学校长,结果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即便找出一个,肯定也不是当年那个外柔内刚、负重前行的意气书生。以梁漱溟为标准培养大学教授,可能如愿也可能落空,即便身高体重相符,也很难复制出当年那个刚正不阿的大儒。


以此类推,以牛顿蹲守的苹果树为基准建立的实验室也许会砸出一堆反科学的研究成果,而以居里夫人为带头人组建的科研团队有可能吵得天翻地覆而渺无成就。年薪以百万计当然可以聘到像爱因斯坦那样的人,问题是,真的爱因斯坦只向弗莱克斯纳开价三千美元;一千万可以创建个重点人文基地,问题是,有思想的人文学者不知道怎么合理地使用这些钱去做田野调查才可以报账;一个亿可以打造出冲击诺奖的前沿实验室,问题是,那些个获得诺奖的科学家都是献身科学的愚痴之辈,而非坐拥一流设备、乘头等舱到处宣讲的既得利益者。


果然是,东施效颦不识途,背道而驰以为真。佛说因果律,我们如果天天紧盯着别人、他校取得的成就(果),却偏偏不关注也不愿意效仿他们为教育或科学所投入的生命体验(因),而且,还言之凿凿地创建出一套自以为是的理论体系——他们的成就是事实,我们的做法才是经验。岂非悖论?抑或是新版的天方夜谭。


世界尚未圆满,因此才需要思想者和科学家的修正与推动。认识世界需要觉悟,改变世界需要实力。罗素说:“人生下来的时候只是无知,但并不愚蠢。愚蠢是后天的教育造成的。”弟子们面对着变幻莫测的世界,千万别读成个假研究生呀。


教育充满灵动,务须明辨、慎思、笃行。研究的第一步是发现问题,没有问题意识钻不进去,没有阳光心态逃不出来;问题纠缠不清会被淹死,问题无法解决会被气死;有心无力难免浅尝辄止,有心无胆只得避实就虚。而今,还有多少大学人记取了"懂吗,会吗,敢吗"的校长(张含英,1948)三问?


匹夫无能,一生只能做一件事。


你是鱼,就好好在水里游弋;我是老师,就专心在课下汲取智慧,在课上交流思想。往后,弟子们还愿意和师父联手,一起去证明“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的常识吗?




出品:云南人民出版社新媒体设计中心

编辑:张益珲 李爽 张丽园

初审:张益珲  复审:马滨  终审:段兴民



Copyright©2018 www.ynpph.com.cn 云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新出网证 滇ICP备12004938号1  技术支持:奥远科技